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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变暖暂停研究中的文化冲突
2017年02月22日15:09 来源:《中国科学报》

从根本上说,这是科学和工程学之间的斗争。

  美国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的一位前科学家日前引起一场轰动,他宣称该局气候学家Thomas Karl,“未能向该机构、期刊编辑和国会提供一项有争议成果的关键信息”。该成果于2015年刊登于《科学》杂志。

  Karl等人在论文中指出,近年来全球表面温度持续攀升,与之前提出的全球变暖“暂停”理论相悖。

  去年11月已经退休的John Bates,日前将该声明张贴在了“网红”佐治亚理工学院退休气候研究员Judith Curry的博客上。而有媒体称,在敲定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协议前,国家领导人在很大程度上受“有缺陷的NOAA研究”的影响。

  而这场争论似乎反映了NOAA环境信息国家中心(NCEI)内部的紧张关系。该中心是美国卫星、船舶、飞机、浮标和陆基设备收集数据的主要存储库。

  在博客中,Bates写到他的投诉提供了证据,显示Karl“匆匆一翻资料”就企图质疑全球变暖暂停理论,并匆匆发表论文,以便影响国家和国际气候谈判。但Bates没有直接质疑该研究的结论,也未通过NOAA内部机制提交其投诉。

  实际上,Bates日前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里的问题不是篡改数据,而是发表论文的时间,文章未包含所有需要的信息。”他也表示自己在提防其投诉成为那些人类行为导致气候变化怀疑论者的论据。

  早在2015年,一名共和党议员就宣称,为了支持奥巴马政府的政策,联邦气候研究人员(Karl)草草完成了一项研究。告发者指责2015年6月发表于《科学》的一项研究结论过于草率。

  在该国国会科学委员会听证会上,美国科学促进会执行总裁Rush Holt表示支持这篇2015年的论文。“这里没有大丑闻,只是该机构内部两个派系的争论。”他在回答众议员、科学委员会主席Lamar Smith的提问时说。

  一些气候学者关注的则是这次纷争似乎模糊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NOAA研究是准确的。“我有点困惑为什么这(Bates的投诉)是一个大问题。”伯克利地球组织气候学家Zeke Hausfather说。他于今年1月发表论文称,Karl的海面温度预测结果与用其他方法得出的结论一致。

  研究人员表示,Karl的结果也与英国气象局等机构的结论一致。他们未质疑Karl团队的学术道德或所用数据的质量。

  数据公开流程之争

  如果说这篇论文有隐藏的秘密,那就是“它没有很多新科学”,去年8月已退休的Karl说。

  该论文只是简单地整合并更新了NOAA已发表的温度记录,发现自21世纪以来,全球平均气温一直在持续上升。这一发现颠覆了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于2013年发布的一份报告。

  Karl的研究是基于对NOAA运作的全球温度记录进行的一次修正。而NOAA数据集的前一个版本则显示在新千年的头十年中全球变暖有所减缓。研究人员纠正了已知的海洋表面温度记录的偏差,同时吸纳了新的延伸到北极(该区域的观测结果非常稀少)的陆基监测站的数据。更新的NOAA数据集同时包括从2013年到2014年的观测结果。

  总体来说,新数据显示,从2000年到2014年,全球气温以每10年0.116摄氏度的速度增加。相比之下,从1950年到1999年,这一速度是0.113摄氏度。这驳斥了之前研究认为的从1998年以来全球变暖已经减缓的诸多结论。全球变暖“停止”是主流气候变化怀疑论者的主要立足点之一。

  而争论的焦点之一是对预测全球陆地气温新方法的处理。NOAA每月的气温预测来自分布于全世界的7000个观测站收集的数据。该机构的一组研究人员合并了国际表面温度倡议(ISTI)收集的1.5万个站点的数据,以提高结果的准确性。他们还整合了北极的监测数据——近十年来,这一地区升温迅速。

  在博客中,Bates表示,在Karl论文发表时,新的整合数据集尚未通过NOAA的质量审核。他提到,自己第一次开始注意该论文存在问题是因为Karl团队只是在NOAA文件服务器公布了数据,而非NCEI的数据档案馆。虽然Karl等人之后也将数据上传到NCEI,但那是在去年才完成的。“NOAA有一系列流程,他们没有按规则办。”他说。

  不过,NCEI天气与气候中心主任Mike Tanner说,NOAA并未要求如此披露信息。

  NOAA内部纷争

  这场纠纷再次将NCEI长期存在的紧张的内部关系带到台面。供职于该机构的数位科学家表示,试图尽快发表新成果的研究人员反对那些确保所有事情都遵循标准规定的工程师。

  参与Karl论文研究的NCEI退休首席科学家Thomas Peterson表示,自己曾用数年时间要求该机构允许科学家发表部分新数据分析结果。但他遭到了阻碍,一些人表示即便旧方法不那么准确,但它已通过了操作性数据质量控制审查。这个新研究“并不匆忙,相反它被延迟了很长时间”。

  Karl在2014年作出了尽快发表论文的决定。Peterson表示,当时他们认为该成果对理解“暂停”论十分重要,于是Karl等人决定寻找能迎合该机构数据使用规则的方法而非推迟论文发表。

  而爱尔兰梅努斯大学气候学家、ISTI主席Peter Thorne指出,这一内部分裂部分原因在于使用卫星的科学家和使用陆基探测设备科学家的文化差异。2010年至2013年间,他在NCEI研究地球表面温度,而近几年来,他开始使用卫星数据。

  由于确保单个设备的准确性十分困难,因此数据流十分庞大,这导致使用卫星进行研究的人更倾向于坚持遵守详细的协议。“从根本上说,这是科学和工程学之间的斗争。”Thorne说,“你是希望有一个证明文件十分完备的产品,编码是可用、透明和存档的,每个部件都是基本、成熟的,还是想在这个时间得到最好的科学产品而放弃了成熟的过程?”

  公报私仇?

  有人认为,Bates的批评包含了个人情感。

  Tanner提到,Bates在2012年曾受到行政警告,并被免除了监管职位,当时Karl是该中心主任。Karl也证实,当时Bates被免除部门主管一职,并被安置于不负责监督其他人的岗位上。

  Bates也承认了职位的变化,但拒绝承认其指控是由个人敌对心理驱动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只是一个例子。我希望能引起更多并非针对他个人的公共讨论,以便让大家讨论如何更好地确保数据质量。”Bates说。

  Bates还强调自己并非像Smith 的委员会所说的那样是“告发者”。

  有人认为,这些指控还反映了Smith之前的一些“行动”。论文一发表,Smith就在写给当时的美国商务部长、NOAA监督者Penny Pritzker的一封信件中说,“从此次研究发表的时机来看,它可能为了迎合联邦政府当局的积极气候议程。”Peterson也认为,Smith所在的委员会的行动,反映了气候变化怀疑论者对该文章的不满。

  而且,Karl也表示,自己明白了该委员会为何要“咬住不放”。“他们在获得一些不正确的信息,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的方向不是反映事实。”他说。

  还有一个奇怪的巧合,在媒体采访刊登前,Peterson曾在阿什维尔的一家戏剧院偶然遇到Bates。他询问了Bates退休生活如何,而Bates回答“将会十分有趣”,然后没有解释就离开了。而他们看的是莎士比亚的《无事生非》。

责任编辑:何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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